返回第338章 春风楼上堵  爹!求你别升了,咱家真是奸臣!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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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8章 春风楼上堵第(2/2)页
楼下隐约传来几声压低的喝彩。
    陆怀瑾眉头微动,随即开口。
    “徐兄这话锋利。可天下学问,本就从圣贤经义中来,未必每一句都能找到原文。”
    徐子矜端起茶,饮了一口。
    “那便不是偷。”
    “可它也称不得新。”陆怀瑾把白玉骨扇压在案上。
    “所谓格物,追究器物之理,验算钱粮,考察水利,这些不过工匠胥吏的本事。”
    “读书人治国,靠的是经义纲常,靠的是礼法名分。”
    他环视席间。
    “若一国之政,全靠量田、算账、验器,那朝廷还要士大夫做什么?请一群账房与匠头进殿议政便够了。”
    这话一出,不少士子拍案。
    “陆兄说得好!”
    “读书人若去学工匠那套,岂不本末倒置?”
    “许府拿奇技淫巧惑乱士林,早该有人站出来讲句公话了!”
    徐子矜捏着茶盏,指尖被热意烫了一下。
    他差点开口顶回去。
    可许清欢离京前在凉亭里讲过一句,越是被人逼到墙角,越不能顺着对方给的路走。
    对方要把格物贬成机巧,他就不能只谈器物。
    徐子矜放下茶盏,袖中那三页手稿贴着手臂,纸边硌得他发疼。
    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
    楼下茶客已经越聚越多,春风楼的伙计拦不住,只能把楼梯口守住。
    徐子矜转回身。
    “陆兄说新学不过机巧小道,不能治国,子矜才疏学浅,此等境界自然不敢妄谈。”
    席间有人轻哼。
    “徐兄倒还有自知之明。”
    徐子矜没理他。
    “可子矜想请教陆兄,治国二字,落在实处,该先治什么?”
    陆怀瑾皱眉。
    “自然是明礼法,正人伦,安百姓。”
    “安百姓靠什么?”
    “轻徭薄赋,教化民风。”
    “轻徭薄赋,赋从何来?田亩几何,丁口几何,灾年减多少,丰年收多少,边军饷银几时发,河堤修缮要多少木石人工,这些若不算,陆兄打算凭文章安民?”
    陆怀瑾被问得一顿。
    徐子矜继续逼上去。
    “朝廷开仓赈灾,仓中有粮几石,路上损耗几成,灾民一日需米几合,若不格物,若不核算,陆兄准备在灾民面前诵几遍经义?”
    席间安静了不少。
    徐子矜一句贴着一句,没给人插话的缝。
    “陆兄说礼法名分,子矜敬服,可礼法要人活着才讲得通。”
    “人饿死在沟里,文章写得再花,也救不回一条命。”
    圆脸士子忍不住起身。
    “徐子矜,你这是强词夺理!我等何曾说不管钱粮?”
    徐子矜转向他。
    “既要管钱粮,便要懂钱粮!既要治水,便要懂水势土工!”
    “既要谈边防,便要明白兵马粮草。”
    “诸位把这些都称作小道,那何为大道?”
    那人被噎住,脸涨得发红。
    陆怀瑾终于站了起来。
    “徐兄好口才。可口才不是学问,秋闱取士,取的是胸中经义,取的是治国才略,不是市井账房的算盘珠子。”
    徐子矜合扇。
    秋闱。
    他们终于把刀亮出来了。
    今日这场文会,根子不在赏莲,也不在论学,而在秋闱改制的风声。
    徐子矜若在这里退了,许家新学便会成笑柄;若逞强太过,明日清流檄文满城飞,照样麻烦。
    他把袖中三页手稿取出,放在案上。
    “陆兄既提秋闱,那子矜也说句实话。科场之上,文章见真章。今日诸位说格物不能治国,子矜记下了。”
    陆怀瑾冷笑。
    “记下又如何?”
    “若今科策论考钱粮、边防、屯田,诸位仍能以经义贯通实务,子矜自当佩服。”
    徐子矜把手稿推回袖中。
    “若诸位只会骂机巧,提起军饷便哑口,提起水利便绕路,那这天下的百姓,怕是供不起诸位这等清贵文章。”
    “好大的口气!”
    陆怀瑾一掌拍在案上,茶盏跳了跳,茶水洒在桌面。
    “徐子矜,你不过许府门下一介寒士,借着顾先生与孔祭酒的名头,便敢教训满座读书人?”
    徐子矜站在原地,没退。
    “子矜出身低,不丢人。读书读到不敢问田亩钱粮,才丢人。”
    楼下有人没忍住,叫了一声。
    “说得好!”
    雅间内几名士子当即起身,冲窗外呵斥。
    “何人喧哗!”
    陆怀瑾抬手拦住众人,胸口起伏了几下,白玉骨扇被他捏得发出轻响。
    “徐子矜,你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那便立个赌。”
    席间众人都看向他。
    陆怀瑾一字一顿。
    “今科秋闱,你若能取解元,我陆怀瑾便在国子监门前三跪九叩,拜你为师!”
    雅间里炸开了锅。
    “陆兄!”
    “不可冲动!”
    “解元岂是他说取便取?”
    陆怀瑾甩开旁人的手。
    “我话已出口,春风楼满座作证。徐子矜,你敢不敢接?”
    徐子矜的手在袖中碰到那三页手稿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许清欢临行前那句轻飘飘的话。
    “下场科考,金榜三甲必有你一个。”
    那时他只当郡主哄人。
    可这一路被顾宗明、孔祭酒逼着熬了这么多夜,他才发觉,自己早已被推到了台前。
    退不得了。
    徐子矜慢慢打开折扇,又合上。
    啪的一声。
    满座安静。
    “不必三跪九叩。”
    陆怀瑾盯着他。
    “那你要什么?”
    徐子矜把折扇收回袖中,话语清清楚楚落在雅间里。
    “你只需把今日说过的话,一字不落抄成文章,贴在贡院门口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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