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97章 风寒试锋芒,落笔千钧  爹!求你别升了,咱家真是奸臣!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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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7章 风寒试锋芒,落笔千钧第(2/2)页
走,地势越发低洼。
    那条狭长的道儿常年见不得日头,脚下的路湿滑生苔。
    引路差役行至巷道最末端,停下脚步。满脸不耐烦地用刀鞘点了点一处逼仄的砖室,示意徐子衿入内。
    这便是考场中最让人绝望的底号。
    砖室紧贴着高墙根,后头仅一墙之隔,便是整条号巷供千百名学子便溺的茅溷。
    西北风穿过缺口的瓦当呼啸灌入,卷着令人作呕的刺鼻腥臊气与经年累月的酸腐味,水流般无孔不入。
    往年被分到此处的学子,多有被臭气熏得连连作呕、心神大乱,甚至无法落笔,最终被抬出考场的也不在少数。
    徐子衿尚未踏入室中,相邻一间号房里,一名刚安顿下来的士子听到动静,探出半个脑袋。
    见分到绝地的,是个穿着寒酸的单薄书生,那士子脖子往里缩了缩,面容现出几分隐秘的庆幸。
    在这等要命的苦寒考场,有人分到最底下的烂泥坑,便显得自己那间四处漏风的号房不那么难熬了。
    “这位兄台,这底号的味儿可不好受,贴着恭桶过这三日,真亏你能分到这好地界。”
    那士子呵着白气,言语中透着居高临下的鄙夷与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    “看你这身单衣薄衫,若是熬不住夜里的穿堂风,听我一句劝,早些撞锣交白卷退场罢。功名事小,莫要把这条贱命搭在此处,反惹得考官嫌恶你脏了地界!”
    面对旁人的同情与轻视,徐子衿充耳不闻。
    他转身,长衫下摆掠过门前的泥泞,稳步跨入这不足四尺见方的号房。
    四壁生满滑腻的青苔,低矮的木梁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若是要躺下歇息,连双腿都伸不直。
    徐子衿全然未将周遭的秽气与穿堂冷风放在眼里。他放下考篮,自底端取出一领素净的席毡,将其四角抻平,端端正正地铺陈在受潮湿冷的砖地上。
    随后,他将粗石砚台、松烟墨块与三支狼毫笔按着次序。
    一一摆在两块残破木板拼成的书案上。起手、安置,每一个动作皆条理分明,沉稳得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    他比谁都清楚,科场里的境遇再恶劣,也比不上刀口舔血的凶险。这等刁难,乱不了他的心神。
    徐子衿自考篮夹层中,掏出那几块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无烟银丝炭,这是临行前许有德亲自把关备下的。
    他将其放入角落积灰的泥炉中,取出火折子引燃。
    不过半刻,稳定的热意在泥炉底蕴开。
    这上好的银丝炭烧透后不见半点青烟,散发出的火气醇厚绵长。
    几点暗红的火星在灰底上跳跃,那股温煦的热浪逐渐升腾,把地上的阴寒白霜化作水汽,又顷刻间烘干。
    炉火不仅将那穿堂的恶臭尽数烘退,更是把地上的阴寒驱散得干干净净。
    这一方本让人绝望的死地,因了这炉火,倒成了个能安稳落笔的庇护所。
    明远楼上,刺耳的铜锣声穿破清晨的薄雾,一层层向千百间号房压下。
    脚步声自远而近。主考差役捧着红泥火漆封印的试卷,顺着甬道口,按着号牌一间间下发。
    考场肃穆,再无一人敢高声语。
    差役行至底号,抽出一张印着今年秋闱首场策题的皮纸,自号房外头的木栏缝隙递入。
    轻飘飘的纸页,无声落在徐子衿面前的木案上。
    徐子衿垂下眼睑,视线在那一行端正的馆阁体考题上掠过。寥寥数十字,道尽了朝廷取士的陈规套路。
    他在心底默念了一句。
    和往年并无不同罢。
    这大乾的科场,终究还是在那几部老旧经义的壳子里打转。
    他们要的,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陈词滥调。
    隔壁那名方才出言讥讽的士子号房里,已传来急促而杂乱的研墨声。
    那人正急不可耐地在草稿纸上勾涂,绞尽脑汁拼凑着华丽的辞藻,力求写出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去博得阅卷官的青眼。
    他端坐在席毡上,右手提袖露腕,将那管紫毫笔探入砚池。
    清水化开松烟墨,墨汁乌黑发亮。
    笔锋在砚台边缘轻轻舔过,吸饱浓墨。
    右腕悬空。
    笔尖停在白纸上方半寸。未有半点颤抖。
    没有犹豫,不作草稿。
    手腕下沉。
    墨迹入纸!:sjshuku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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